岩缝间倔強的生命,常使你感动得潸然泪下。小花野草, 甚至参天古松,顿使高山有了灵气,大地有了生机,一切生命 在它们面前都显得逊色苍白。你看,那不定的风把无人采擷 的种籽撤落到海角天涯,当它们不能再找到泥土,便把最后一 线希望寄托在这岩缝里。尽管它们也能从阳光中分享温暖,从 雨水中得到湿润,而那唯一赖以生存的土壤却要自己去寻找, 它们面对的现实该是何等严竣。
诚然,你面对的现实何止于此。
每天清晨,空旷的校园响起那令人心颤的拐杖声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。这种声音使每一个酣睡的健康者为之震动。
母亲带着哭音:“孩子,别念书了,学得再好,大学也不收 你呀。”面对被沉重的生活压得直不起腰的父亲,面对泪眼涟 涟的母亲,你无语。你知道,身为农家子弟,身为黃土地的儿子,一个残疾人,面朝黄土背朝天,要生存下去,该是何 等的难啊。
但是,你却懂得这样一个道理,适者生存的规律尽管无 情,但一切的适者,都是战胜困难、战胜环境的强者。自然現 象告诉你:生命就是拼搏!于是,你把目光投向学校,这个博 大的海洋。在某些人眼里,学校显得太平常太普通了,可是对 于你,却是解脱精神枷锁,忘却困扰,驰骋游弋的天然乐园。于 是,你便如痴似醉,还说:不要怜悯。是的,你需要的是真诚的 爱心,衷心的理解。
也许,你不能登上髙山,去领略青山绿水,也许你不能象 正常人那样,放开双脚,去踩一踩抚育你成长的厚实的土壤, 但你的意志,在与岁月的拚搏中,却磨炼得愈加刚强。
你问母亲:两只脚着地,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?两只脚 跑起来,该是何等的轻快,难道我的降生是一种苦难?你常常 鼓励自己,千万别倒下,前面的路还好长好长。此时此刻,就有 一种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,那是因为你想起了一个人,一个伟 大的残疾人,你为她那篇《给我三天光明》而激动不已,这是一 篇道出人生的艰难、环境的险恶,为追求光明与困难进行不屈 的斗争、催人奋进的杰作。你还想到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,被 可恶的白血病夺去了生命,她对妈妈说:“妈妈,我不想死。”那 位可怜的妈妈早已泣不成声。五岁的孩子尙且知道对生命的 渴望,知道对人间美好生活的向往,无疑,她给你的震动是巨 大的。
“人生有三根弦,两根断了,照样可以弹奏,只是得付出巨 大的代价。”你不知道这句说的出处,但你却明白了一个至深 的道理,一个不向困难低头,冲出困境的貌似简单的道理。
终于,你了解到了大自然出现的奇迹,不毛的石缝间丛生 出倔强的生命。
如今,用单拐支撑起身子,尽管代替那只脚的是根木棍, 但你却感受到了大地的温馨,和煦的暖风,还有那令人惬意的 阳光。你的作品在全国得了大奖,你被吸收为地区作协的会员,你的各门功课获得全优。你深信,生活并不都是残酷的,只 要热爱生活,珍惜生活,并把自己的整个身心投入生活,生命 之树便会常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