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灯在空中飞旋,强烈的节奏,跳动的音符,把我身上 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兴奋了。真不知是什么风把卡拉OK之 音吹进了这个古老的小镇,也许这音乐也知人情,它在为小 镇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欢歌!
本以为小镇上的人一定害羞,不开化,没有上台的气魄, 不想主持人话音刚落,竟有好几个姑娘、小伙跃跃欲试。 一个靑年人抢先登场了。或许他是常客了,一举一动都很婉 熟,真象一位刚走红的大歌星,“小林,唱一首《其实你不 懂我的心》!”台下一位青年人叫,台上小林便洒脱地放开 了喉咙唱起来,不时还变换着睑上的表情。真可以冒充一下 童安格呢! “他是干什么的? ”我向坐在身旁的姑娘打听。 “你肯定是外地来的吧!他,你也不知道?他可是我们这儿 有名的状元,绰号叫‘林创业’,他大学毕业后,本可以留在 大城市工作,可他偏偏要求到贫穷落后的地方干一番事此。 到这里艰苦创业,当了镇办棉纺厂的厂长,由于他经营有方,这个厂年产值达100余万元,利润有40来万元呢! ”哦!原 来他和他的厂是小镇里的一条金龙,怪不得他那样有派头。
彩灯在飞旋,歌声在荡漾,年轻的“歌星”们一位接一位地登台献技,台下一阵连一阵地响着热烈的掌声。突然,我看见一位穿米黄色新潮夹克的姑娘登场了。她,多么熟悉 的一张脸,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哦!是她,我不由回忆起五 年前的事。她—梅韵姐刚髙中毕业,高考分数正合自费生 标准。可她父母却付不起学费。望着艰辛的父母和正在读初 中的弟弟,梅韵姐哭了,她告诉我说:大学上不成了,呆在这 镇上也没啥出息,决定和父亲一起外出做生意,我知道这时 她的心一定在流血。这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……。想着往事, 难道她真的又回到了故乡?我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,待她一 下场,就奔了过去,和她坐在了一起。原来深化改革的舂风 把古镇吹活了,多少年来封闭的窗口被打幵了,镇上到处展 露出勃勃生机。梅韵姐就和父亲又回到了故乡。她在镇上开 了一片店,生愈很好。她家早巳是万元户了。她还一边做生 意,一边又读完了业余大学,弟弟现在也在读大学呢!
彩灯还在飞旋,歌依旧在荡漾。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 传来:“你是小春吧”我猛一回头,一眼就认出了沈大妈。 沈大妈家离我外婆家不远,以前,我到外婆家作客,曾数次 到大妈家里跟小伙伴们玩耍。“大妈,您也在这里OK呀? ” 我说。大妈装做生气:“哦?就许你们小家伙OK,不许我 老大妈OK啦I ”我仔细端详大妈,觉得她上上下下,里里 外外都变了样。过去穿的是粗布旧衣,如今是款式新颖的呢子毛外套。过去是一张没有血气的白了了的脸。眼下却健康得白里透红。大妈见我直盯着她看,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, 笑着说:“大妈我可是大变样啰!越活越年轻了,先前,我 一天到晚,除了围着灶头转,什么锅、碗、勺的,就是缝补 衣裤、织鞋底、做布鞋,现在我这双手却拿起绣花针,搞起 了家庭创汇的事,一年少说也有三五千收入呢! ”我不住点 头,大嫂喜滋滋地越说越有劲:“大妈現在不愁吃、穿、用, 可想得开了,也常到舞会上,卡拉OK场所乐乐。要把从前 失去的补回来,不枉度此生啊! ”听着大妈的话,我不知哪 来的髙兴劲,一把拉起大妈和梅韵姐就往台上走。当乐声响起,我和梅韵姐唱起了《卡拉永远OK》,大妈却有板有眼地 唱起了《红灯记》,台上乐了,台下也乐了,有跟着唱歌的, 有和着唱戏的,我被乐得根本无法唱下去,满脑子的是小镇 的昨天、今天、明天。昨天,泥泞的小路,矮旧的小屋,破 衣烂衫,青菜淡饭,憔悴面色。今天,水泥大道,高楼新房, 新潮衣裤,鸡肉鱼酒,春风满面。明天,21世纪,一切将更. 美好! ……
彩灯在飞旋,歌声在荡漾。歌声、掌声、笑声冲破了卡 拉OK大厅,直飞向夜幕下灯光通明的小镇。是呀!卡拉OK, 小镇的人们唱出了自己的心声:“卡拉永远OK,小镇永远OK,袓国永远OK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