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同学看不起农民,戏谑地称他们为“农杆子”、“农哥 儿们”。我听到这样的话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说真的,每当 看着农民们那黝黑粗糙的皮肤,那布满风尘的脸庞,望着他 们在田野麦场忙碌劳累的身影,心情总是十分复杂的。是敬 佩、感激,还是惭愧、内疚?我说不很清楚。……每当这时 候,我就想起我的伯父。
我的伯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沉默寡言,只知道干 活。他有着惊人的勤劳、刻苦、忍耐的精神。伯父种了一辈 子地,风里雨里,酷暑严寒,年复一年地不停地劳作。记得 我小时候回老家,虽住同一个院子,却很少见他,也难得听 他说上几句话。他总是天不亮就起来下地干活,太阳落山才 带着满身泥土回家,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手,那是怎样的一双 手啊!粗糙、干裂,简直和松树皮一模一样。这双手足以证 明他辛苦、磨难的一生。去年,他的女儿—我的姐姐把他 接到北京,想让七旬老人享享清福,可是,伯父劳动惯了, 不干活就好象失去了什么,没过几天伯父挎着篮子出现在繁 华的街头。这使得他的女儿非常难堪,外孙们也很不满意。 可是,伯父似乎没有察觉,也并不理会,照例每天出去拾破 烂。不久,他还是过不惯清闲日子,回了老家。土地是他的 生命,劳动就是他全部的生活内容,他把对生活的全部的热 爱、希望,都倾注到土地身上,把生命的全部力量、血汗, 都奉献给了劳动。他辛苦一辈子,也并不希望,也未曾想过 得到什么报酬,到老来,还是艰辛地劳动。啊!我是在同情 伯父吗?
不,伯父不需要这些。他不需要人们的同情、怜悯。也 许有人会说他没有感情吧?可是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:父 亲告诉我说,三年自然灾害期间.伯父在队里当保管员,他 守着几大箩筐花生米,竟饿得昏倒在地。父亲曾感慨地说, 一个普通农民能有这样的觉悟很难得。伯母骂伯父死心眼 儿.伯父说:“这是队里托咱管的,就是饿死,也不能吃!”这 朴朴实实的几句话,分明看得出一个老农对集体的热爱和作 为一个当家人的自豪心、责任心!
不知为什么,小时候望着伯父干瘦、微驼的背影,我总 是恍恍惚惚地觉得他很象一头老牛……直到现在这种感觉还 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。
一头黄牛对于这个世界所要求的,只不过是几丛青草, 几瓢冷水罢了,而它献给这个世界的,却是艰辛的劳动和洁白的奶汁.它只需要一根穹曲的木杠横在裸露的肩头,就以 坚韧不拔的毅力,拖着木犁,默默地在荒原野地里辛勤地耕 耘。它把不毛之地变成了良田,让大地五谷飘香,而自己 呢?吃的仍是青草,喝的还是冷水。有一次,我亲眼看见两头牛因负重太过,累得稍疲力尽,拖不动犁杖时,跪在地上 向前拉,那是何等壮烈的场面呵!即使是最冷漠的人,也会 被感动的。难怪有许多诗人把黄牛写进了他们那光彩照人的 诗篇,无数丹青妙手把黄牛画进了他们发人深省的画卷。我 觉得,黄牛太象我们中华民族那最可尊敬、最可爱戴的农民 了。
如果说,以前我只是从伯父身上看到了中国农民的刻 苦、勤劳、朴实、善良的品质,那么现在,我从伯父身上懂 得了,那些普普通通的农民正是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的支 柱。农民们辛勤地劳动,生活并不富裕,但他们毫无怨言, 只是一味地劳动着,创造物质财富,支持着我们这个社会, 养育着我们这一代人。他们是一种默默的力量,他们象那细 碎的砂石,试想没有这细碎的砂石,高楼大厦能拔地而起 吗?
每想到这些,我的内心就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,是敬 佩、感激,还是惭愧、内疚?我说不很清楚。……我常常 想,我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呢?
亲爱的同学们,热爱我们的农民吧!爱,会给你无尽的 力量、爱,会使你去为你所热爱的人奋斗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