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冬季,向来是很寒冷的。初冬刚刚临至,黑漆漆的枝头上还残留着枯萎的叶。在这片熟悉的风景里呼吸,却又不自觉有些惆怅的感觉。
在这座冷寂的城池里中,孩子们的奔跑嬉闹总会给我被冷却的心留下些许温度。我会去羡慕,带着一丝担忧:他们的纯真和快乐,能够维持多久呢?
孩子们变得愈来愈忙碌,愈来愈无所适从,总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在他们周围缠绕。曾经的一个假期,和朋友们一起去旅行。许多人中间,夹杂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。对于她来说,在宾馆里自由地看着电视竟然也会是一种幸福,因为她在家中几乎没有看电视的时间,常常是在作业本中拥挤。对于她来说的幸福很低廉,也很容易满足;但看着她的幸福,却演化成我的痛楚。而几天之后,更加让我痛楚的事情发生了:孩子的父母执意要带他回去,理由便是她尚未完成的几叠练习题。我们的劝阻起不到丝毫的作用,只能看着那孩子啜泣着离开,带着无法挽回的失去离开。
在那个时候,映照出了我以前的影子。在小时候,我经常会在踢球时被母亲拽回家读书。我总是会带着不知名的难过在哭泣,就像是心里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打碎,看着碎片散落满地,却没有办法捡起拼凑,只能徒劳无功地无助悲伤。在当时并不理解的悲伤,如今已经明晰。鲁迅先生在《风筝》里曾这样写过:“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。”我想,如果天性被别人扼杀,那将会是怎样的痛苦?我不忍想象,因为我承受不了心情的绞痛。
鲁迅先生儿时折断了弟弟的风筝,长大后无论怎样的弥补都是无济于事的,因为“他其实已和我一样,早已有了胡子了。”时间永是流驶,漫漫长路,童年的时光转瞬即逝,许多人在告诫孩子们“小时候吃苦长大了享福。”然而对于每个人来说,快乐的确可以重归,但是童稚的纯真却只有一次,一刹那间便会被过往腐烂为尘埃,倘若任其远去,此生便永远没有再次挽回的机会。有些事情一旦失去了,真的会成为一直翻滚抽痛的遗憾。
只不过,当时的鲁迅先生尚且想着补过的方法,尚且想着去讨弟弟的宽恕,可是而今的人们,却早已经习以为常,在不知不觉中肆意撕裂者美好。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同样的季节,同样的地方,同样的寒威与冷气。我不清楚自己对于这种事情的想法与鲁迅先生有多少异同;只是当我目睹着身边所涌动着无法挽回的失去时,心里面总是格外的惋惜和刺骨的冰冷……
